你懂4顆糖切16塊、長螞蟻照吃的心酸嗎? 銀行數字再多,也抹不去對匱乏的恐懼
小學一到四年級我寄住在親戚家,小學二年級有一天晚上,姑父、姑媽要去吃喜酒,給我和表哥一人幾元,叫我們自己去吃晚餐。
那天,我從餐費裡省下了一塊錢,我拿著那一塊錢,跑去買森永牛奶糖,當時巧克力口味一塊錢可以買三個,牛奶口味則可以買四個,我站在攤子前面猶豫了很久,最後選擇了牛奶口味,因為同樣一塊錢,我可以多得到一個。

那時候的我,還覺得自己非常聰明,買回去後,我進廚房拿起菜刀,把四塊牛奶糖一塊切成四小塊,這麼一來,我就有十六小顆牛奶糖了。
我再從廁所拿來衛生紙,把它們包好,藏在我衣櫥的角落,我心裡盤算著,如果每天只吃一小顆,這十六顆牛奶糖,我就可以慢慢吃很久。

結果隔天中午放學回來,我發現衣櫥外面怎麼爬著一大群螞蟻,我心裡一驚,趕緊打開衣櫥,果然,那些螞蟻已經找到了我用衛生紙包起來的牛奶糖,密密麻麻地圍在旁邊。

那一刻,我真的難過得快要哭了,那是我從晚餐錢裡省下來的,是我捨不得一次吃完,還特地切成十六小塊,想要一天一天慢慢享受的。對別人來說,那不過就是幾顆牛奶糖;可是對當時的我來說,那已經是我擁有的全部。
我捨不得把它們丟掉,便拿到廁所,用水龍頭把螞蟻一隻一隻沖掉,再把牛奶糖擦乾,換一個地方藏起來。後來,我還是繼續吃,一顆也沒有丟掉。
很多人可能無法理解,牛奶糖都被螞蟻爬過了,為什麼還要吃?
因為一個從小什麼都缺的孩子,最怕的不是東西髒了,而是自己好不容易擁有的東西,又不見了。
後來我長大,拚命工作、創業、賺錢,今天的我,當然早就不是買一顆牛奶糖還要站在攤子前面計算半天的小孩,我已經不缺那一塊錢,也不用再把四顆糖切成十六小顆藏在衣櫥裡慢慢吃。
可是那個小學二年級的孩子,其實一直都住在我的心裡,直到今天我還是非常節省,家裡不是請不起傭人,也不是沒有能力找人來打掃,而是只要我和太太自己做得到的家事,我們就自己做。
我常常覺得,明明自己能動手,為什麼一定要花錢請別人來做?
有人或許會覺得,以我今天的經濟能力,何必還要這麼辛苦?但節省對我來說,從來不只是金錢上的計算,而是一種從小養成的生存方式。
一個曾經缺乏安全感的人,不會因為銀行帳戶裡的數字增加,心裡就立刻變得富有。錢可以讓生活變得寬裕,卻不一定能馬上改變一個人幾十年來對匱乏的記憶。
小時候的我知道,今天擁有的東西,明天不一定還在;今天有人照顧你,明天也不一定還有人管你,因此只要得到一點什麼,我就會想辦法把它留久一點、用久一點。
我以為只要自己夠節省、夠小心、把每一樣東西都握緊一點,人生就不會再突然失去什麼,這大概也是為什麼,今天的我即使不缺錢,仍然不喜歡浪費。
當然,節省不應該變成委屈家人,更不該用自己的成長經歷要求身邊每個人都跟我一樣。該花的錢,我不會捨不得;能讓家人過得更好、讓健康更有保障、讓孩子看見更大的世界,這些錢我願意花。
但是不需要花的錢,我到現在還是很難隨便花下去。因為我永遠記得,那個站在攤子前面,為了三顆巧克力牛奶糖還是四顆原味牛奶糖,猶豫了好久的小男孩,我永遠記得那十六小顆被螞蟻包圍的牛奶糖我心裡的那個難受。
人長大以後,可以賺到很多錢,買得起很多東西,甚至得到從前想像不到的生活,但是童年留在心裡的痕跡,並不會因為有錢就自動消失。
也許我這一生拚命賺錢,真正想要得到的,從來不只是財富。我想要的,是讓那個曾經連幾顆牛奶糖都捨不得丟掉的孩子知道,從今以後,他不必再害怕失去,也不會再有人把他丟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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