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為自己很瀟灑，眼淚卻不爭氣地一直流...有些感情，不會因為沒相處就不存在

以前有一位歌星叫蘇芮，她有一首歌叫做「心痛的感覺」，我以前聽這首歌的時候，不知道所謂的心痛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，但這輩子，我還真的有過一次真正心痛的經驗。
 

九年前，也就是二零一七年，有一天我跟嬸嬸聊天，現在已經忘記當時聊了些什麼，只記得聊著聊著她就問我說，我知不知道我媽媽已經過世了？

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剎那，我整個人都愣住了，我的胸口突然非常痛，那是一種真正的疼痛，不只是一種難過的形容，而是心臟和胸口真的在痛，我完全傻住了，只能問嬸嬸，她怎麼會知道這件事？

嬸嬸告訴我，是嬸婆跟她說的，我當下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，所以很快就把話題轉到別的事情上，可是回到家以後，我又突然想起這件事，整個胸口再次劇烈地痛了起來，眼淚也不停地流。

那個眼淚完全沒有辦法控制，也沒有辦法忍住，我就這樣一直流、一直流，那時候我才真正明白，原來人真的會有心痛的感覺。

在我的人生字典裡，媽媽這兩個字，其實一直是一個非常陌生的詞彙。我出生才幾個月，父母就離婚了，後來我跟著爸爸生活，這一生當中，我見過媽媽的次數屈指可數，我們沒有一起生活，也沒有一般母子之間共同成長的記憶。

照理說，我跟她應該是非常陌生的，可是我沒有想到，當我突然聽見她可能已經離開人世的消息時，竟然會受到這麼大的震撼。

那一段時間，只要一想到這件事，我整個人就沒有辦法行動，也沒有辦法思考，眼淚就會不爭氣地一直流出來，或許人家所說的母子天性，就是這樣吧。

這件事情一直壓在我的心裡，直到隔年的農曆正月初一，按照往年的習慣，那一天我會到迪化街的霞海城隍廟，也會在身上準備很多紅包。因為正月初一，許多親戚都會到廟裡拜拜，我遇到他們時，就會發紅包給大家。
 

那一天，我最想趕快見到的人是嬸婆，我一直想等她出現，親口問清楚，我媽媽到底是怎麼過世的，嬸婆來到廟裡之後，我一如往常地握著她的手，然後很小聲地問她，嬸婆，嬸嬸說妳告訴她，我的媽媽已經過世了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她是怎麼過世的？

結果嬸婆一臉狐疑地看著我，說她沒有講過這件事，會不會是嬸嬸記錯了？

就在那一剎那，我整個人差一點腿軟，真的不騙大家，那時候我感覺自己原本緊繃到幾乎快要裂開的心，突然一下子鬆了下來，整個人變得好輕、好放鬆，就像一塊壓在胸口很久的大石頭，終於被搬走了。

那一天在廟裡忙完回到家之後，我立刻打電話給嬸嬸，把嬸婆說的話告訴她，嬸嬸聽了也很驚訝，說會不會是她自己聽錯了，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，但一直到現在，我仍然不知道媽媽究竟住在哪裡，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。
 

很久以前，我只知道她住在台中市貿易九村的眷村，後來眷村拆除了，她搬到什麼地方，我就完全不知道了。

這些年來，我曾經很多次想照著網路上所說的方法，帶著身分證到戶政事務所詢問，看看能不能找到媽媽現在的地址。也有網友告訴我，沒有收到通知或許就是好消息，因為如果媽媽已經過世，相關單位可能會通知子女處理遺產或稅務的事情。

可是我心裡也很清楚，事情未必一定如此，如果她沒有留下任何遺產，也許我根本不會收到通知，所以這麼多年來，我一直在想，我到底該不該去尋找她？我想知道她在哪裡，卻又害怕真的知道答案。

有時候，不知道是一種折磨，但知道，也可能是一種更深的痛。
 

照片這個小孩，拍攝於小學畢業前，那時我不知道，我這一輩子會在雨中因為大雨而奔跑得更快。

也許有一天，我終究會鼓起勇氣走進戶政事務所，把這個埋藏在心裡幾十年的問題問清楚，因為不管我們曾經有多麼陌生，她終究是給了我生命的人。

而我也明白，有些感情並不會因為沒有相處，就真的不存在。